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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電故事】我被“社會”了

2020-10-23 09:04:46 來源:民生休閒頻道 作者:王婷

進入《1818黃金眼》的第二天,我與師父盧寶祥一大早就坐上了採訪車。今天我們要拍攝的是合乐888汽車售後糾紛。投訴人帶我們到了車行店鋪,但車行的許老闆遲遲沒出現,不管是誰聯繫他,都以無人接聽告終。

師父和攝像老師在店鋪裏坐下來等。店裏的兩位女店員不知什麼時候溜了出去,鋪子裏只剩下我們三人,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這老闆究竟何時出現,是心虛畏頭畏尾,還是沒看手機?我滿腦子只剩合乐888意識:得找到他。

想起生意人一般都會有兩個手機號,也許我留意一下能找到他的另合乐888號碼。我在狹小的鋪子裏轉來轉去,看到桌上擺着一些印有電話號碼的紙張,剛想拿起來仔細看看有沒有線索,就被坐在一旁的師父制止了:“你別碰人家的東西,你擡頭看。” 我順着他的眼神看過去,屋頂的一角裝着合乐888碩大的攝像頭,應該覆蓋了這狹小房間的每合乐888角落。我並沒覺得這有什麼,我又不是小偷。“人家裝了監控的,你要是碰過,他萬一誣陷我們看他商業機密呢?萬一他說自己丟了東西呢?到時候反過來搞我們就麻煩了。”我趕緊把抽出一半的紙又放了回去。擡頭端詳了一會兒攝像頭,黑洞洞的似乎也沒有紅外燈在閃,我想,這攝像頭應該沒開機吧。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已經埋下了一顆炸彈。

久等無果,我們只能驅車前往另合乐888拍攝地。這時,師父的手機響了。“我是《1818黃金眼》記者,你是XX汽車銷售公司的許老闆嗎?”師父滿是興奮,迅速打開了手機免提和小蜜蜂話筒。

“我是的,你現在在錄音的吧?”

“對的,我現在要對你進行電話採訪,你接受嗎?”

“好,我現在接受電話採訪。我詳細和你說……”

許老闆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我以爲這段電話採訪會完美結束。誰知他話鋒一轉:“我要問問你們媒體,未經我許可,你有沒有翻我的私人物品?”

一聲質問幾乎讓我原地窒息。萬萬沒想到,我完全沒放在心上的事情發生在眼前:許老闆在消失的兩小時內不僅密切監控着我們的一舉一動,還快速制定了應對方案。我立刻看向師父,動也不敢動,仔細聽着電話那頭的聲音。

師父平靜地回覆:“我沒有動你的東西,我在你的店裏一直坐在座位上。”

“你要不要我出示證據給你?你們的人到底翻東西沒有?”許老闆變本加厲。

我的內心愧疚到極點,沒有想到這位許老闆竟準備了一套“組合拳”。

“我再說一次,我沒有翻你的東西。我們一直聯繫不到你,所以我們的一位實習生看到桌上有名片,問我可不可以拿起來,我和她說了不行,她就放回去了。”師父的話語讓我稍稍安心了一下。

“我這邊都有證據,我告訴你們!”許老闆再次威脅道。

“所以你剛纔是有時間一直看監控,卻沒時間接電話?”我師父再次反將一軍。

“我有權保留對你們這個行爲的追責!”許老闆已經徹底撕破臉,對我們下了戰書。

電話掛斷。我立刻向師父道歉:“對不起,是我做事太莽撞,纔給別人留下把柄。”上班才第二天的我,就已經成爲要被“追責”的對象,“社會人”可真不好當。

師父安慰我,讓我儘早向領導報備,做好相關準備。師父還告訴我,這個套路在維權採訪中很常見,他們戲稱爲“空城計”:被投訴人除了見到記者就躲出去、從攝像頭裏偷偷監控之外,有的還會把記者帶進合乐888空房間,房間的座位上放着裝有現金的紙袋,一旦觸碰或打開,出門後錄像視頻就等着你了。沒想到,在《1818黃金眼》的工作是這樣的。雖然我們秉持客觀公正,但也有很多被拍攝對象不歡迎我們。社會遠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簡單。

民生記者,面對的是合乐888個不同立場的鮮活個體,他們或視你爲救命稻草,或視你如豺狼虎豹,或與你推心置腹,或對你冷眼相待。我師父盧寶祥幾十年如一日,每天採訪來自各行各業的投訴維權,誘惑和恐嚇都沒有讓他輕易退縮過。被“威脅”後,我也認真思考,做一輩子民生記者,支撐下來的核心信念是什麼?想起師父爲前幾天的一條片子播出後僅一天就得到完美結果時興高采烈的樣子,我想這核心信念就來自於對每個個體權利的尊重,對匡扶正義的堅持,還有一名記者的職業素養。希望我能和師父一樣,在看遍世間百態、深諳世俗後,依然能像個孩子一樣,用心中的一把尺去丈量人間。那把尺叫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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