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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電故事】我和越劇那些事

2020-07-22 16:43:06 作者:鍾冶平

1964年初,尚幼的我隨父母工作調動從濟南來到杭州。春節的一個晚上,全家到省軍區大禮堂觀看浙江越劇二團演出的《血榜記》。那時的我根本聽不懂,在大禮堂暖乎乎的氛圍中,很快就呼呼大睡,直到演出結束。我和越劇的第一次接觸,就這樣在惺眼朦朧之中擦肩而過。三十多年後,我在拍攝大型紀錄片《百年越劇》時,查到了這齣戲的歷史資料。那是根據舊社會浙北山區發生的真事改編的,講述一位農民反抗惡霸地主強佔田地,被逼得家破人亡,直到共產黨、解放軍來了,才得以報仇雪恨的悲慘故事。老演員們深情回憶,當年在鄉下演出時,演員在哭,觀衆也在哭,哭聲連成了一片。

改革開放初期的浙江電視臺文藝組,主要工作多是舞臺節目錄像,其中以戲曲居多,而越劇又是大頭。那時浙江幾乎每個縣都有越劇團。他們到杭州演出時,以能得到浙江電視臺的錄像爲榮。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如今集團資源中心資料庫裏幾百出越劇大戲的舞臺錄像,就是我和同事們辛勤工作的成果。

1983年春天,爲了慶祝嵊縣(現嵊州市)第一座現代化劇院落成,一批越劇表演藝術家回鄉祝賀。那時我在浙江電視臺文藝組任攝像,也來到嵊縣。劇院內外人頭攢動,人們紛紛前來看望久違了的越劇老藝術家。我第一次見到了袁雪芬、範瑞娟、傅全香等越劇表演藝術家,知道了她們當年艱苦學藝的往事。

我電視導播生涯中最精彩的一筆,是1994年執行中國小百花越劇節開幕式的現場直播任務。爲了表彰浙江小百花越劇團在藝術上取得的成就,文化部和浙江省聯合舉辦了中國小百花越劇節,開幕式由央視二套向全國實況直播。直播工作由浙江電視臺負責,我擔任導播。這是我臺第一次承擔如此高規格直播任務。回想起來,那時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沒有什麼備播帶,也沒有什麼延時,就是實打實的現場直播。不允許有任何的掉以輕心,更容不得絲毫差錯,切出一個廢畫面就是播出事故。我端坐在導播臺上,排除一切雜念,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全神貫注指揮幾位精幹攝像師,捕捉着不同景別的鏡頭,調度最佳的拍攝角度。晚上八點,正負零秒,我切出了開幕式載歌載舞的第一個精彩場面。中央臺楊偉光臺長和我們臺的領導們站在我的身後,眼睛盯住播出通道的那個主屏幕,緊張的氣氛裏聽得到彼此的呼吸。由於事先準備工作到位,導播和攝像配合默契,技術部門保障有力,直播非常順利。當最後一行字幕切出時,電視車裏和現場一片歡呼。這時我才發現襯衣已被汗水溼透了。

2000年清明,我擔任總導演的大型紀錄片《百年越劇》在越劇誕生地嵊州東王村悄然開機。沒有鞭炮和鮮花,沒有喝彩和掌聲,只有大家堅毅的目光和錄像機走帶的沙沙聲。在我拍攝遇到困難的時候,越劇故鄉的人民伸出了無私援助之手。人稱“越劇活字典”的丁一老師,不顧自己七十高齡,陪我走遍了嵊州的山山水水。越劇博物館爲我們提供了相當多的歷史資料,還拿出一級館藏文物讓我們拍攝。我時常憶起在嵊州拍攝外景的日子,難忘的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如今嵊州和上虞成爲我在全省最熟悉的兩個地方,也有人戲稱我是“越劇史專家”。

2006年10月,金色秋天,收穫季節。10集紀錄片《百年越劇》在浙江衛視和中央電視臺戲曲頻道播出,越劇界和電視觀衆好評如潮,平均收視率在2.6左右。在非黃金時間播出的紀錄片節目能取得這樣的收視率很不容易。紀錄片的成功播出,爲越劇百年誕辰的慶祝活動,增添了一道靚麗風光。

2008年1月16日,“中國電視文藝·星光獎”頒獎儀式暨晚會在上海大劇院舉行。頒獎儀式前,遇到謝晉導演。他還是慣常那副大嗓門:“鍾冶平,你那個越劇片子拍得不錯,刻一套光盤給我。”我連忙答應下來。謝導是上虞人,那裏是越劇流行和發展地區,從小對越劇就非常熟悉,1964年他拍攝的故事片《舞臺姐妹》反映了老一輩越劇藝人的舞臺生涯。從北京來的頒獎嘉賓、京劇表演藝術家梅葆玖先生,見到我第一句話居然是這樣:“你是哪個團的?”朋友們聽了都哈哈大笑,梅先生誤以爲我是京劇團唱花臉的了。頒獎晚會上,從梅葆玖先生手裏接過沉甸甸獎盃的那個瞬間,我的雙眼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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