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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電故事】啊,搖籃!

2019-06-19 18:29:45

1949年7月15日,解放杭州的炮聲才平息不久,杭州新聞學校便在杭州基督教青年會禮堂舉行了開學典禮。這所沒有校址、沒有文憑的學校,僅有9個多月的校史,但在浙江新聞教育發展史上卻有着獨特的地位。它是浙江人民新聞事業第一批開拓者和生力軍成長的搖籃。

報到的學員約240名,他們來自四面八方。校長由新華社三野總分社社長、杭州市軍管會文教部副部長、浙江日報社兼新華社浙江分社社長陳冰擔任。他給學員講的第一課就是“爲人民服務”。學校還請沙文漢(張登)、林乎加、吳植椽等省委有關部門領導來作“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和“革命人生觀”等報告。浙江新聞界的領導,也來校做報告,引導大家明確報紙、電臺、通訊社是黨的喉舌、人民的喉舌;新聞工作者必須堅持新聞的真實性,反對“客裏空”。這是大家最初接受的新聞啓蒙。經過4個多月的學習,在入學時讀到的那副對聯:“踢開無冕之王,甘爲人民公僕”,已成了學員們終身努力的方向。

學校是在極其困難的條件下又是近乎倉促的情況下開辦的。開學後,先是借用杭州教仁街上的東甌中學和惠興女中教室宿舍。9月3日遷到雲棲寺廟時,學員用徒步行軍方式前往。一切都是因陋就簡:殿堂當教室,廂房作宿舍,吃大鍋飯,睡高低鋪,聽報告席地而坐,做記錄膝蓋代桌。生活是艱苦的,精神是飽滿的。

第一階段近4個月的學習告一段落後,杭州新聞學校全體學員到農村去接受鍛鍊,參加了由解放軍35軍105師政委宋憲章擔任總隊長的省委吳興工作隊,到農村參加剿匪反霸、建立鄉農民協會的工作。

我分配在烏鎮區仁澤鄉工作隊,隊長是解放軍315團3營8連馬連長。許多戰士胸前掛着淮海、渡江兩個戰役的紀念章。他們說山東話,配備日本三八式大蓋槍與美式衝鋒槍。鄉親們好奇我這個穿灰軍裝的矮個子小鬼,我扛了一支只有5發子彈的漢陽造步槍,腰裏揣了一個不知能不能拉響的手榴彈。爲了追捕逃亡地主丁炳祥,我跟着解放軍穿梭在桑園地壟,河邊渡口,一會兒聽到“有情況,臥倒”,一會兒又急行軍,那時候才體驗到,解放軍打仗時睡着了也會走路。

幾個月的磨礪,鄉農會成立了,新聞學校工作隊回到杭州,借用西湖邊藝專的院址。此時的我,早已衣衫襤褸,像是游擊隊員進了城。畢業前的新聞專業教育,借了洪春橋一所小洋樓裏完成,有楊小林、高光等新聞界前輩給我們講課。

1950年4月21日,在老浙報衆安橋禮堂舉行結業典禮,我們畢業了。除了16位學員留在吳興工作外,60名分配到浙江軍區,60名分配到浙江日報(包括縣通訊站),18名分配到浙江電臺,其餘分配到出版系統和新華分社等單位。

經過半個多世紀時代的洗禮,從杭州新聞學校這個搖籃培養出的學員中,涌現了不少各行各業的優秀代表。比如,曾任省廣電廳廳長的杜加星,在41年前任浙江日報農村組組長時,對一封讀者來信經覈實後加了編者按:“砍掉4000株桃樹的錯誤必須糾正”,這對當時省委糾正農村“左”的影響,執行黨的富民政策,發揮了直接作用,在全省全國引起很大反響。比如,曾任上海《文匯報》副總編輯、《新聞報》總編輯的張煦棠,人稱總編記者;著作頗豐的傳紀文學作家鄭秉謙,曾任省作家協會副主席;著名兒童文學作家朱爲先,也就是著名作家、全國作協副主席張抗抗的母親;曾經在全國體育新聞圈裏大名鼎鼎的“喬納舟”,60歲還奔波在1990年北京亞運會賽場上,他是周守瑾的筆名;曾任新華總社《中國記者》主編的尹心恬,爲新華社的國內報道,奉獻了一生;也有早期研製噴氣發動機的高級工程師姚龍暉、龐曼若、王光慶……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前幾天,我兩次走訪了新聞學校舉行開學典禮的杭州基督教青年會舊址——浙江第一代新聞工作者的搖籃。經歷了70年的風雨侵蝕,青年會的鐘樓依舊,鐵門已繡跡斑駁。我訪問了當地警務室和社區,想尋找保留鐘樓背後的故事,因年代久遠,找不到一絲線索。我也曾通過電話聯繫當年杭州新聞學校的各地校友。據不完全統計,當年從這個搖籃裏走出的240多名學員,現在僅剩30多人了,有的還因爲身體欠佳,難以再次聚會。

做記者是我少年時的夢想。我是幸運兒,無論在新聞教學、新聞實踐與新聞理論研究的崗位上,都作出了問心無愧的貢獻。如今雖然89歲了,但我仍然希望能爲浙江新聞事業的發展繼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作者:高扶小,系集團離休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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